以慈悲心守候一生——专访朱时生律师谈律师生涯 — 【人物专访】

特约记者:欧阳启仁

本刊法律顾问朱时生律师在他去年出版的《朱时生回忆录 Life Story of Choo Si Sen 》中英对照一书上提到, 13年前圆寂的新加坡菩提阁前住持松年长老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启发了他的一生。那句话就是:“政治本身并不肮脏,肮脏的是那些政治家以自己的地位谋取私利而忽略他们的社会职责的行径”。是的,这个对于律师行业的操守、法律上的责任,公正平等的处理更显得非常重要。朱时生律师在法律职场领域里,走过漫长的40年的光景,同时也奠定他一生投入社会服务的决心。

艰苦岁月里 培养意志力

朱律师出生的年代,正好是二次世界大战日本入侵新加坡的时候,兵慌马乱,母亲被吓得六神无主,还是小孩的他却非常好奇,活泼乱跳。如今还能记得一件事:是三岁时曾经接过日本宪兵给的糖果。他们一家有六口,虽然父亲是个树胶商人,不过家庭生活拮据,儿时读书环境也不好。

从小就有着非常自信和叛逆的个性,造就以后他的不轻易认输、公正严明的性格,逐渐长大而显露出来。在辩护前总是先分析个案的来龙去脉,揭露事实真相,还要以礼待人、以德服人。他给人的印象是位正人君子,谈话淡定风趣;没三两句话就幽默一下,万万想不到会出自于一位公正严谨的律师口里。

从小最敬佩崇拜的人物是李光耀资政,李资政当时著名的律师,所以在读大学时都努力往法律这方面学习。大学期间虽然一帆风顺,但家里经济状况不佳。幸好得到好友相助、观音佛祖庙的奖学金和获得政府助学金得以交付学费和维持开销,并且于1967年以二等乙级荣誉学位的优异成绩毕业。同年,加入了总检察署为副检察司和政府律师。三年后,下定决心出来创业,开始私人法律咨询业务。因为是由华校出身,当时精通两种语文的律师不多,所以华族商人、宗乡领袖、平民百姓都委托他代理办事,双语的优势让他与当事人在沟通上倍感亲切,十分信任他。

惜福惜缘 有勇无惧

一个成功已婚男士背后的女人就是他的妻子,朱律师也不例外,自创业开始的同时,也有了一对子女,为了要照顾两名孩子,妻子毅然辞去工作,专心照料家人的起居饮食,对子女的教育,前途都做了周详的规划。因此,两个子女都受到良好教育,他们都选择令人羡慕的专业;大女儿完成法学学士学位,目前在一家外国银行工作。小儿子获得内外科医学士学位,是一个24小时召唤的执业医生。9年前两个子女也分别找到彼此的另一半组织家庭,小儿子还有两个可爱的男孩,给家里带来欢声笑语,每逢周末常常一起聚餐共享天伦之乐。

朱律师现在已经是含饴弄孙之龄,几年前也把律师事务所的业务结束了,加入一家做法律行当顾问。他说:“我不会退休的,因为看到退休后的法官或同僚无所事事,不多久就走了,很可惜也很悲哀,脑筋要继续经常活动,才能延年益寿。每一餐都不多吃,半分饱就好,绝不暴饮暴食,这样对身体有害。现在以慈悲心作为生活准则,不存害人之心。”朱律师对养生之道也很有见地,他最喜欢的运动是游泳,早睡早起,乐观开朗,身心都要健康。

扬善止恶 回馈社会

朱律师非常乐意做社区福利服务方面的事,他原意把自己学到的法律专业知识与人分享,甚至免费替弱势群体服务,对公益事业不遗余力,常常上法庭为刑事案件伸张正义,让他们得到公开、公正、公平审判与辩护。

谈及他在社区公众服务方面的成果时,他谦虚回答道:“在取之社会,用之社会的前提下,已经从1975年开始,不少政府部门机构和民间社团组织:如寺院廟宇、中华总商会和宗乡会馆等,邀请我去做荣誉法律顾问,我都会接受。很荣幸地,于1989年和2005年,分別被授予总统颁赐公共服务奖章(PBM),及总统颁赐公共服务星章(BBM)。而早在2000年总统也委任我为太平局绅(JP)。还有,2004年内政部颁发了30年长期服务奖,肯定我在这领域上的付出,得到认可。”

去年5月间,新加坡佛教总会邀请他主讲一系列的《社团行政管理分享会》课程讲座,内容包括:社团的组织结构形式、注册呈序、理事责任、行政管理要则、会议程序、各类法定呈报表格与收费、秘书工作程序,慈善理事会所颁布的“慈善团体与公益机构监管准则”,以及简介与社团有关的各项法令与条例,以免不小心误踩到法律上的‘地雷’。一开始就得到各方的踊跃支持,在短短的一年半内已经举办过多次系列。

深信因果 坚守理念

至于对宗教的看法,他认为:“所有的宗教都是要教人们做好人。举个例子:有位法师在开示上说:世上有三种人,第一、守着自己的钱财从不施舍,是自私的;第二、把所有的钱都捐给别人,自己不留一分,这种过于大方,太傻;而第三、是留下足够的钱,把剩下的捐出去的人,才值得赞赏和学习的。”

朱律师看尽人生百态不同层面的故事,也常代表谋杀犯或死囚作正义辩护。虽然有成功也有失败的案例,却道出一条不变的佛教义理:因果报应,丝毫不爽,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确记:要深信因果。

最后,他给有意从事律师行业的后輩说出语重心长勉励的话:“绝不急功近利,不颠倒是非黑白,更不能昧著良心说谎而达到辩论的胜利,这是不道德的行径。好的律师只能雄辩而不能狡辩,因为狡辩为不对的技俩,是把黑说成白,把假当成真歪曲事实,自欺欺人的手法。而雄辩则以实事求是为主,滔滔不绝的辩论,讲事实、摆证据,以服人心去打赢一场官司。还有,更不能得到委托人的信任后,捲逃公款,这是失信的行为,是法律界的害群之马。”

其实,从好变坏是很容易的,而从坏学好确实需要加倍的信心、意志力,以及始终贯彻到底的做人原则和道德规範准则,来约束自己的行为。这一切,这一生朱律师已经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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